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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色记忆----坎坷人生路 不忘赤子心(上)

  • 来源:包头党史网
  • 作者:
  • 日期:2018-07-12



坎坷人生路  不忘赤子心


赵文堂口述 武宇斌整理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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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物简介:

    赵文堂,男,汉族,1924年2月生,河北省深泽县人。1945年8月参加八路军,1946年3月加入中国共产党,随部队参加了抗日战争、解放战争、抗美援朝战争,在中国人民解放军中历任班长、排长、连长、营参谋长等职。1953年在石家庄高级步兵学校学习。1956年从部队专业到包钢白云鄂博铁矿,先后担任行政福利科科长、矿工会主席、矿“五七”办公室主任兼书记。1984年离休。


2016年12月,市委党史办口述史料征访小组在包钢离退管中心工作人员的引荐下,采访了在解放战争中南征北战、在朝鲜战场上出生入死、在白云鄂博矿区情系职工的老军人、老干部赵文堂。

 

童年坎坷 命运多舛

我出生在深泽县一个贫苦农民家里,从出生起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。家里很穷,父亲又得了重病,一家子没有饭吃。我十一岁那年,有一天因为吃不上饭,就喊“爹,我饿”。我父亲就去隔壁的五爷爷家要点干粮。他回来时天下着雨,我也不知道干粮要来没要来。回家后我爹就对我妈说感觉自己有点不对劲,要躺一会。躺下后又突然坐起来吐开了。那时候家里没有煤油灯,弄上点棉花籽油点着一看吐得都是通红的血。第二天我爹就说不了话了,那时候穷人饭都吃不上,更何况是看病呢?三天后父亲就去世了,留下了母亲和我们5个孩子(3女2子,小儿子刚生出来还不到满月)。

乡亲们可怜我们家,就给地主家说:“一个女人带着几个孩子吃饭都成问题,你让她家儿子去能干啥就干点啥吧。”于是,我就去给地主家当小工,白天给地里干活的人送饭,早晚喂牲口。我的姐姐们没到年龄就嫁人了,我妈给地主家的孩子当奶妈,奶都给人家孩子吃了,最小的弟弟是靠各家接济才活下来的。

1939年正月初三,我15岁生日那天,村里来了八路军征兵的工人教导队,他们只要给地主家干活的穷人,我回家跟我妈说:“我走了。”我妈问我:“你去哪?”我说:“不能一家子都饿死啊。”然后我就出来了,去了行唐县灵寿乡抗大二分校学习受训,主要负责后勤,有时候也跟随部队转战在河北平原地区。

1942年,因为有一次我生病了,为了不耽误部队,我和重病的战友们被留在了地方休养。病好以后,我们化妆成普通老百姓的样子准备去找部队,很不巧赶上日军“五一大扫荡”。我们白天隐蔽,晚上找吃的、赶路,还在坟地里躲了7、8天,最后还是没躲过日军,我被抓到了东北本溪煤矿当劳工。在那里大部分是被日本人抓来的中国老百姓,还有些侨民,我们每天干十四五个小时,受尽了折磨,好多人被打死、饿死、病死,死人就被直接扔到野外了,遇上瓦斯爆炸,死伤的人更多,日本人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。

1945年的8月的一天,日本人让我们去挖工事,突然响起一阵哨声,日本鬼子都跑没影了,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这个时候,有人递给我一个红袖标,告诉我们日本鬼子战败投降了。然后有人把我们带到武器库,让我们拿上自己会用的武器给他们走。原来是有东北抗联的地下党员打入煤矿,对矿工们摸过底,他们应该是打听过我在来之前参加过革命,就把我送到了东北抗日民主联军三中队,部队改编后,我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40军118师352团步兵团炮兵营炮兵。

 

穿起军装  南征北战

重新穿上军装以后,我很高兴,部队也很重视我,很快我就从战士升为班长、排长,尤其是1946年3月份,我光荣的加入了中国共产党。

1946年6月份,那时候是革命的低潮期,城市都被国民党占领了。毛主席提出要“农村包围城市”,因为当时八路军力量小,还不能攻打城市。那时候东北有个四平镇,在四平先后打了四次,我参加了三次。

1946年3月,我们打下四平(编者:一战四平)之后不久,国民党军说要夺回四平(编者:二战四平)。这个时候我们装备没有国民党部队的好,经过一番苦战之后,上级考虑这四平我们是占不住了,部队就主动撤了出来。我们在前面跑,国民党在后面追。人家有美式汽车,还可以休息,我们全靠两条腿行军,那时候我们白天不能休息,晚上也要赶路,有时候刚吃开饭,国民党就追过来了,大炮也打过来了;有的时候没有吃饭就端着碗边吃边走;有的时候蒸的苞米面饼、牛舌头饼,切碎了串上就背着赶快走。就这样退了40天,40天以后咱八路军改成解放军,我们开始了反攻,和敌人打一仗胜一仗。老百姓很拥护我们,有的老百姓抬着肉在后面跟着,住下来了以后给我们炖肉吃。

在最后一次打四平之前(编者:四战四平,1948年3月),部队进行了“忆苦思甜”教育。“忆苦”就是:穷人家的孩子吃不上饭,为什么吃不上,这苦是怎么来的。这个苦是地主剥削穷人来的,他有土地,穷人没有土地,所以穷人给地主干活,所以穷人苦,这个苦是就是受地主剥削来的。“思甜”就是:我和班长、战友都是一家人,都是为了消灭剥削和压迫,如果我们之间闹了别扭,那就要检讨自己的错误,化解矛盾。这就是“忆苦思甜”。部队经过忆苦思甜提高了觉悟,然后我们就去攻打四平了。

当时我是炮兵副排长,在攻打四平的前一天晚上排长开小差了,所以我就顶了排长的位置。天刚亮的时候,我就带着炮和战士们进入阵地。战斗打响后,我们的部队一个劲地往前冲,我们炮阵也往前推。炮兵部队行动慢,为了部队的安全,我们紧赶着往前追。炮分两组,战防炮打坦克,榴弹炮打部队。我们的炮刚架好,敌人的一发炮弹就打在好我方阵地上,我身旁的二炮手正瞄准敌人,不幸被炸伤了,他肠子都出来了,我却没有负伤。这个二炮手是从国民党那边俘虏过来的,因为他有技术,接受了我们的教育之后,就决定跟着我们了。领导让我赶快把伤员用担架抬上送到后方包扎。伤员说:“排副,你跟着我”。我说:“我跟着你,你抓着我的手。”这时候国民党的飞机在上面冲着我们投弹,我们顾不上防护就赶快走。当把他送到包扎所的时候,他问我:“你跟着我吗?”我说:“跟着你呢。”问完这句话,伤员就牺牲了。我顾不上悲伤,和抬担架的战士回到阵地的时候,攻城部队就快进去了,我们也赶快跟着找地方布置阵地。这一仗,我们负责打击敌人的坦克,打中了不少目标。战斗结束后,上级评定我们炮兵立了功。

攻下四平之后,我们又去攻打锦州。锦州是个大城市,战略地位很重要。我们是第四野战军的部队,司令员是林彪,政治委员是罗荣桓。打锦州的时候,我是跟着战防炮走的,我们连还有一门92式步兵炮,由连长指挥,我没有什么太突出的事迹,锦州战役是辽沈战役的开始。之后,我还在刘王庄打了一仗。我们两个连半天时间就打赢了国民党的一个营,俘虏了一部分,其余的敌人逃跑了。

辽沈战役后,东北全部解放了,四野部队秘密入关,到了北京附近,我们连队驻在北京通县九公村,那时我已经提升副连长了。我们的任务是保卫北京广播电台的天线网和南苑飞机场,防备国民党破坏飞机场。在那儿只有零星的战斗。过了段时间,傅作义率部起义了,北京和平解放。中央举行了一个入城仪式,步兵的一个师列阵进北京,我们炮兵作为步兵也参加了入城仪式。部队从永定门进去,路过前门大街,还进了东交民巷,据说中央领导在前门大街的城楼上看入城仪式。

举行完入城式后,部队开始休整。这期间我回了趟老家,见到了我的妈妈,告诉母亲我一切都好。但是部队即将南下,我只陪了她一天。南下时我已经是炮兵连连长了,老连长姓刘,因为之前打仗时被打瞎一只眼,他就留在地方工作,我接替了他的位置。老百姓们把走汽车的路修得宽宽的,部队行军方便多了,每天走四五十里路,老百姓沿途都在欢迎解放军。5月,我们打了8天就解放了汉口,随后部队一边休整一边维持秩序,在汉口住了半个月,然后过了长江就准备去解放海南岛。

1950年解放海南岛之前,我们在雷州半岛的海上练兵,白天部队睡觉休息,晚上坐木船在海里训练,不到一个月就动员打海南岛。我们炮兵是支援部队,我带着一门炮支援2营4连,副连长带着一门炮支援6连。我们坐着木船过海,过海时没有战斗任务。大部队坐了一宿船,中间登陆过程都没有出现什么情况。我们登岛后,炮兵连驻扎在秀英炮台,秀英炮台有很多武器仓库,在这里我们没有遇到大的战斗任务。

海南岛解放以后,我们部队又北上回到汉口。在汉口,部队连夜开了连以上干部会议,领导讲话说要到国防最需要、最前线的地方去。当时都不知道要去哪。领导交代任务是:一个连分两批走,连长带第一批走,指导员带第二批走,散会后赶快准备到车站集合。我是连长带着第一批人到火车站集合,然后坐上闷罐子车就出发了。开到一个大的火车站(都不知道是哪),光换车头不换车皮,到站就吃饭,车站都给准备好了,有炖肉和馒头。各连、排趁着换车头的时间打饭,打好了饭,战士们在车上吃着饭,火车就开走了,就这样一直到了安东(现在称丹东)。部队驻扎以后,每天早上我都带着炮兵行军、爬山、做训练,炮兵还要用牲口把炮和炮弹驮着,训练了一个月左右。